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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恒的瞬间

2018/04/25

夏菊花

  在1992年的武汉国际杂技节期间,不少人好奇地问我,杂技厅陈列的毛主席与你握手照片的场景,是事先安排好了的吧?不然,哪有这么巧呢!
  是呀,那一瞬真是太巧了,就像预先编导了似的,照片中间的张体学省长正指着我向毛主席介绍着什么,毛主席伸出右手正要握紧我的手,就在我与毛主席的手还差一点就要紧握的那一瞬,摄影师按下了快门,抢拍了这永恒的瞬间,留下了珍贵的记忆。我没有正面回答人们的提问,因为,这张珍贵的照片,有段说来话长的往事。
  1956年6月初的一天下午,武汉杂技团里一位领导通知我晚上到洪山礼堂看戏。可蹊跷的是要我看戏却不让我坐在剧场,只能坐在后台。直到演出即将开始,领导才宣布今晚毛主席要来看戏,演员谢幕后,毛主席要上台接见大家。这次虽然没有我演出的杂技,但因我在全国首演《柔术叼花》获得成功,领导特地安排我和文艺界一些名人到后台等候毛主席接见。
  好不容易盼着演出结束,毛主席上台接见演员。毛主席逐一与大家握手,当毛主席与别人握手时,我感到握的时间那么长。可轮到毛主席走到我身边时,我又遗憾与毛主席握手的时间太短。毛主席的手那么有力,紧紧地握着摆动了两下,我激动得一句问好的话都说不出来,只有几秒钟。毛主席已与下一位演员握手了。我仍做着握手的姿式,低头看看手又抬头看看毛主席。不少人向毛主席问好,毛主席也与他们答话。我真遗憾,没能与毛主席说上一句话。
  晚上回到家,我舍不得洗手,我与毛主席握手的那一瞬像电影一样,反复在我眼前出现。那晚,我写日记到凌晨4点。
  我想,我一生最大的幸福就是见到毛主席。没有毛主席,我们这些穷孩子还不知流浪在哪里。我1937年出生于一个贫苦的家庭,5岁时因家贫在一家姓夏的马戏班子当养女,6岁开始边学艺边随班子流浪卖艺。
  1949年,我们马戏班子的流浪艺人唱着《解放区的天是明朗的天》进了武汉市。1951年,我们马戏团编入武汉市民众乐园杂技团。我从此登上了杂技舞台,结束了“就地开锣,四处卖艺”的流浪生活。白天在团里排练,晚上进业余学校读书上课,结束了寄人篱下的流浪儿生活。1953年,我表演的《柔术叼花》被中央新闻电影制片厂摄制成《杂技艺术表演》纪录片。这种新颖柔美的技巧,婀娜多姿的人体造型表演,很快成为风靡全国的优秀杂技节目。正因为如此,我才有机会被特邀为文艺界代表在舞台上与毛主席握手。以前,我总想:见到毛主席是我一生最大的愿望,最大的幸福。可见到了毛主席,与毛主席握了手,我又不满足了,遗憾我没有能与毛主席说上话。
  可是,当机会真正到来时,我却一次又一次失去了。1960年5月15日,团领导问我会不会跳舞,我随口说了声不会。谁知,就在那天晚上,毛主席在洪山宾馆与武汉文艺界名流一起跳舞,我因说不会跳,而失去了机会,只好坐在旁边。
  1964年12月20日,我光荣地出席了在北京召开的第三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31日,省长张体学发给我一张红票,要我参加人民大会堂的元旦晚会。晚会票有三种颜色:红票进大会堂,粉红票只能上楼,黄票可进大厅。晚会8点开始,我7点半就早早进入了大会堂,因不对号入座,我占了个好地方,坐在第8排,离主席台相当近。可我看到节目单上都是些歌舞,便走到大厅去看杂技。有位湖北代表团的同志见我手持红票,便将手中的黄票换给了我。谁知,这一换又造成一大遗憾。8点刚到,只见人们蜂捅而进大会堂,我还蒙在鼓里,不明白那些人为什么争先恐后涌进去。
  第二天,我一看到《人民日报》就放声大哭起来。这才知道昨晚毛主席、周总理等党和国家领导人在大会堂与人大代表欢度元旦晚会,看到报上的照片和报道,我真后悔不该把红票换成黄票。我哭了,张体学过来问:“怎么回事?怎么了?”我边抽泣边说:“红票被别人换走了……”我哭得再也说不下去。体学省长埋怨道:“我给你红票就是让你能见到毛主席,唉,算了,不要哭,还有机会。”不听“机会”还好,一听“机会”两个字我又气又急。我已失去了几次机会;毛主席走到我身边,我都不知向他老人家问好;领导挑选我与毛主席跳舞,我要谦虚说不会;省长照顾我一张红票可见毛主席,我却换了张黄票。哪里还有机会!
  又接到大会通知:闭幕式休息时,毛主席要与全体代表合影。合影按地区分块站着,我钻到最前排,紧靠坐着的主席团的后面。当毛主席来到前排时,我抢着握住了毛主席的手,这是我第二次与毛主席握手。
  合影后,体学同志过来问:“菊花,跟毛主席握了手吗?”这次,我更精明:“没有。”我希望省长会有办法帮我“补救”,因前几天他安慰过我“还有机会”。体学同志看我想见毛主席心切,忙招手说:“你过来,过来。”说着带上我们省里王玉珍、朱早娣、季洁等四人,往上海厅跑。恰好路遇周总理,体学求助总理:“这几个代表想见见毛主席。”对人关怀、体贴的总理焦急道:“体学,你怎么不早点讲呢?毛主席快进会场了。”不等总理想出点子,我撒腿就跑,跑到了毛主席身边。体学怕毛主席身边的工作人员有什么误会,快步赶上前,用食指点着我向毛主席介绍:“主席,这是夏菊花。”就在我与毛主席的手尚未握紧的那一瞬,一位摄影师按下了快门,留下了这张永生难忘的珍贵照片。“毛主席,您好,您好!”我摇动着那双温暖的手,仍不放松。毛主席笑眯眯地望着我:“哦!菊花呀!”听这话,似乎知道这名字。毛主席发现我泪流满面,打趣道:“你是湖北人,我是湖南人,我们是老乡么,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毛主席以他那独特的语气,慢吞吞,有节奏地像念诗一样。接着,毛主席对跟上来的几个代表说:“这样子吧,我们一起照张像好吗?”大家欣喜万分,“好,好!”于是大家一字排开,毛主席、周总理与湖北几名妇女代表在一起,又照了一张珍贵的照片。

  原载《武汉文史资料》2013年第1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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