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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施州 至诚的热血故土

2019/12/02

邓晓婷


  我们在三十二烈士殉难纪念碑前,心照不宣地摘下帽子、直起腰背,我将眼里的泪水紧紧收束着,生怕在鞠躬时涌出来露了怯。礼毕后我望向对面的山林,平和、寂静,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然而那决绝、凄婉的纵身一跃,将永远宿定于此了。
  走出桑植县贺龙纪念馆,恩施州老促会的前辈们早已从400多公里外的城市驱车赶来。从桑植到鹤峰,我们穿行一座又一座丘陵峰峦,车窗外的绿野、炊烟映照出现世的和平景象,然而历史却清晰地记得,如今这趟路途在80多年前的烽火中负重前行的样子。
  一、诞生·新军的纪念
  杜家村——红四军的诞生地
  在恩施州管辖的2市6县中,鹤峰县境内留存的革命故事和遗址非常丰富。作为贺龙的“第二故乡”,这里曾是土地革命时期湘鄂西、湘鄂川黔革命根据地的策源地和战略后方,是中国工农红军第四军(湘鄂西)的摇篮,也是湘鄂西军民四次反“围剿”的主要战场。
  当车行至一处素朴的纪念碑旁,老促会于会长介绍说,这里是走马镇杜家村,1929年红四军的诞生地。在90年后重新踏足此地,身后的稻田从容生长,遥想当年贺龙在此整编新军,一定也满怀着初生的希望。如今,在杜家村农户家的板壁、山间的石板上,还能见到当时村民们写下的拥护红四军整编的标语。于会长带我们走入纪念碑旁的缓坡,指着对面的树林,“你们看到对面的庙宇了吗?这是当年贺龙整编红四军的地方,可惜坍塌得只剩一点点了。”他重复说着,语气中满是惋惜。我朝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傍晚的天色黯淡下来,定睛也只能看见不足1米高的石块,只有石块上的纹饰尚能辨认出庙宇的特征。
  遗迹虽然不再完整,但在这里发生的故事依然触动人心。据后人口述回忆,1929年贺龙在杜家村建立红四军时还兼任红四军军长,当年由于战斗频繁,湘鄂西山大人稀,加上遇上旱灾,又遭遇敌人封锁,部队生活异常艰苦。为了让医院受伤的士兵吃得好,贺龙特意交代军医务处长要提供给伤患最好的饮食,所谓的“好”,也不过是“大米、鸡蛋、面粉”。当伤患们看到这样的伙食,不但没有欣喜,反而强烈斥责炊事班,因为他们知道连贺龙也吃不上这样的饭。贺龙当时吃的是什么样的饭菜呢?《军长饭》这篇文章里是这样描述的:“一碗麦麸皮拌野菜的稀粥,外加几个生辣椒,倒插在碗边……”
  二、殉难·让壮烈永眠
  鼓锣山三十二烈士殉难处
  如果说在杜家村我们感受到的是初生的希望与革命的温情,那么在鼓锣山三十二烈士殉难处,那直击心灵的,是用生命来延续革命铮铮星火的悲壮。
  1931年,独立团面对第三次“围剿”,伤亡惨重,被炮火猛追的十二连边打边退,被围困于三面都是悬崖的鼓锣山顶。由于对地形不熟,当时仅剩的32位军人弹尽粮绝。宁死不屈的红军战士们砸毁枪支,在连长带头下一起纵身跳入悬崖。老促会的刘主任介绍说,当时有一位名叫王玉国的烈士奇迹般地生还了下来,村民们还悄悄送过几次饭,但因伤势过重,最终还是牺牲了。
  听罢只觉悲凉,试想32个年轻生命在决绝的纵身一跃之前,面对末路这身不由己的选择,脑海中也一定浮现过挚爱的家人,以及对安稳世代的憧憬。临走前,我们心照不宣地摘下帽子、直起腰背,我将眼里的泪水紧紧收束着,生怕在鞠躬时涌出来露了怯。礼毕后我望向对面的山林,平和、寂静,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下山时,偶遇一位年迈的钟姓老人,交谈中得知他已是99岁的高龄,然而对于往事,他仍旧记忆清晰:9岁起,他就跟着为贺龙牵马的两位哥哥一起生活,不料在一次袭击中几兄弟都被敌人所俘,哥哥们相继惨遭杀害,他对敌人谎称自己要去解手,于是趁机逃了出来,一直逃到这大山深处。试想一个失去至亲的孩童,在战乱岁月本就无依,也不知其后的日子是靠怎样的坚忍才有了这将近一个世纪的回忆。
  伴着沉重的心绪,我们继续上路了。身旁开车的刘主任问我,有什么感想。我一时恍然,只回答说,那个年代是真的不易。然而只有我自己知道,心里翻涌的悲悯愈来愈深。
  三、英烈·巾帼的伤逝
  贺英殉难处、满山红革命烈士陵园
  眼前的这片屋场平坦开阔,这里是太平乡胡家,贺英殉难处。
  如果不是这趟旅程,我们恐怕对“贺英”这个名字知之甚少。她是贺家最年长的大姐,也是贺龙革命之路里最重要的支持者之一。于会长在介绍中满是感叹,“如果不是为了掩护战友,她这么厉害,怎么会死……”在所有的历史记载中,贺英确实是一个果敢善战,有勇有谋的巾帼英雄。
  1886年,贺英出生于湖南省桑植县洪家关。在这个尚武的地方,身为女儿身的她也耳濡目染。从豆蔻年华反对封建礼制开始,到其后率领农民武装,打击豪绅,再到参加工农革命,打游击,坚持斗争,贺英一直是一个令人钦佩的榜样。即便这中间经历了几番亲人的惨死,她也从未放弃过革命的念头。在后人的回忆里,对贺英曾有这样一段描述“:她有时神出鬼没地出现在某个地方,骑着大白马,身挎双枪,公开和一些地方武装头目谈判;有时提个篮子,化装成卖针线的小贩,串乡走寨,突然出现在大户人家的小姐房里,通过小姐的引见会见某地的团防老爷;有时化装成割牛草、扯猪草的农妇,攀岩越涧,钻进深山,深入绿林好汉的窝子,通过做深入细致的思想工作,规劝好汉们改邪归正,投奔贺龙。”
  如今,那发生在1933年的突围战似乎并未走远,门板上还留有不少弹孔,通过这些弹孔甚至能辨认出当时敌人开枪的方位和姿势。当我正要迈过门槛,抬头却看见此处立着“贺英为掩护游击队员突围,壮烈牺牲于此门边”的字牌,一切都太真实了,我甚至不敢再去想象。于会长接着介绍说,廖汉生在世时曾到此处讲述过那段历史,突围战之前,游击队曾在乡镇里发现过陌生面孔,时值兵荒马乱,大家并没有察觉出异样。不料这些陌生人果真就是乔装打扮的敌人,5月5日夜晚至次日凌晨,敌人于半夜袭击贺英驻队,47岁的贺英在前门突围,为掩护战友,她与妹妹贺戊姐等7人英勇牺牲,廖汉生便是当日战役的幸存者之一。
  翌日清晨,当远山的云雾渐次升起,我们在水河畔,八峰山下的满山红烈士陵园里,再次悼念了贺英。长眠于此的还有土地革命战争中湘鄂边苏区牺牲的红九师师长段德昌、第九师参谋长王炳南等英雄儿女。每年,到满山红烈士陵园进行瞻仰、凭吊的各地人士多达3万。当地居民也时常来此散步、休闲,我想,对于逝去的人而言,这并不是打扰,而是有一份至真的敬畏永存于日常。
  四、旧址·苏区革命生活
  五里坪革命老街

  在五里乡五里坪,一段木质结构的房屋建筑铺展开旧日街景,街头一处房板上的字迹虽然模糊,却还是能辨认出其时敌人留下的清剿标语,一时间,把我们拉入了湘鄂边苏区短暂而完整的革命生活。
  直至1931年,因战斗失利,五里坪各机关迁至桑鹤边界的黄莲溪一带,这占地3500平方米,全长800米(现存200米)的苏维埃革命街区,才暂时结束了它的历史使命。2006年,五里坪老街被国务院列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如今,它是恩施州红色旅游的必经之路,它用一个缩量的体积,一个完整的行政和生活体系,见证着湘鄂边苏区迈向湘鄂西武装割据的全过程,也见证着那个不平凡时代的日与夜。
  五、荣光·让浩气长存
  忠堡大捷遗址、板栗园大捷遗址

  这一路以来,我们似乎重走了太多悲壮,大概这也是胜利的必经之路吧。
  1935年6月和8月,贺龙、任弼时、萧克、王震等率领红二、六军团相继在恩施州咸丰县忠堡镇和宣恩县板栗园进行了两次重大伏击战,并取得了伟大的胜利,不仅粉碎了敌人的重兵“围剿”,还有力地策应了红军的长征。
  在忠堡大捷纪念碑前,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浩气长存”四个大字。如果用航拍俯瞰,笔直的纪念碑塔在绿林的拥绕中,更显庄严与宏伟。作为红军第五次反“围剿”以来歼敌最多,损失最小的一次战斗,它光荣地被编进了中国人民解放军军史。目前,这里已在原址基础上新建了“忠堡大捷公园”,每年有无数远道而来的游客以及革命先烈的后代,在此悼唁、纪念。在宣恩县板栗园纪念碑附近,还有当年红军走过的“红军桥”,安家坡上有贺龙指挥战斗的总指挥部,它们共同组成了板栗园大捷革命遗址群。
  贺龙的女儿贺捷生女士为《恩施州老区革命故事》写下的序言中,也讲述了这两次大捷与她之间不解的缘分,当年贺龙把喜得女儿的电报传给萧克让他取名时,萧克说“:既然是打胜仗时生的,就叫‘捷生’吧。”她的名字便是来源于此,贺龙曾再三叮嘱她“:乱世岁月,福祸难料,如遇不测,捷生可以改姓,但千万不能更名”,她写下“因此,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的贺捷生伴我走过了这大半生”。
  结语:
  从湖南到湖北,湘鄂川黔革命之路我们不过走了寥寥的一小半。但仅仅是这一小半就足以让人铭记与敬畏一生。这并非是一时写意的夸大之词,这一路,我们和“历史”同行同叹,思绪投入到每一个杳逝的生命中,投入到每一段段动情的故事里。在怀缅与敬畏中,珍视当下,这正是红色之旅最特别的馈赠吧。
  (来源:旅游与摄影杂志社  图片由恩施州老区建设促进会提供 参考资料:《恩施州革命遗址》 ·中共党史出版社、《恩施州老区革命故事》·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老区建设促进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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