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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告诫“知识受用一生”

2017/12/04

刘  蒙(口述)  王兴华(采写)

  每次将帅子女团走访老区,刘蒙一定是最抢眼的“明星”,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被老乡和同行的老战士拉住合影、聊天,大家一面拉着他的手,一面喊:“太像刘伯承元帅了。”
  曾有人邀请刘蒙在影视作品中扮演刘伯承,他谢绝了:“我演不了,父亲内在的东西我没有。”
  刘蒙说,父亲刘伯承给子女留下了8个字,“勤能补拙,俭以养廉”,这让他铭记一生。
  刘蒙回忆,母亲汪荣华在世的时候常说,儿女6个,刘蒙长得最像爸爸,但是没有爸爸精神,没有爸爸漂亮。“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母亲眼里父亲始终是最完美的。”
  刘蒙说起了自己的名字,“我哥叫太行,我弟叫太迟,一个未成年夭折的姐姐叫刘华北,妹妹弥群、解先、雁翎。”小时候刘蒙很不服气,为什么自己的名字最难听,叫阿蒙。后来才知道这个名字寄托了父亲对我的一种希望。
  “三国里吕蒙生在南京,小名就叫阿蒙。吕蒙小的时候特别调皮捣蛋,后来长到十五六岁的时候,进步特别快。‘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就是说的他。”
  “吕蒙很多军事思想很重要,仗也打得很漂亮。我也生在南京,父亲给我取这个名字叫阿蒙,就是这个意思。”
  刘蒙酷爱书法,现为中国书画研究院副院长、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他说,因为受父亲的影响,他8岁时就开始临池,后来向书法名家求学。“父亲让我每日读书、习字,寒暑不辍。”
  他还记得父亲说过的话,“金钱财富总要花掉,而知识可以受用一生。”
  “父亲的生活很规律:每天早上5点起床,先读一段俄文,这一习惯一直坚持到他72岁双目失明为止;然后打一套自创的操,最后便开始写毛笔字。”刘蒙回忆,这三件事做完,他才开始吃饭,可以看得出他对学习的热爱。
  刘蒙说,父亲的书法非常清秀。实际上,他指挥作战不是光讲“豪气”,更讲究妙算,是非常精细的,他一生作战都是非常精细的。字如其人,他的个性、精神体现在他的书法里。
  刘伯承留下了390万字的军事著作,还有190万字的翻译作品。刘蒙曾在总参二部做过一段翻译工作。他说,那儿有一书架的词典可查,有一书架的参考书,明亮的灯光,暖和的屋子。父亲在战争年代,只有油灯、没几本字典,竟然能翻190万字的翻译作品,非常感人。
  他透露,游击战一词,从外文翻过来最早是“黑猩猩战”,可是中国人都看不懂。父亲根据游击战的定义,高机动性的作战和突然的进攻,他把两个词合起来,翻译为“游击战”。
  父亲广博的知识和苦学不辍的精神,让刘蒙耳濡目染。刘蒙笑着说,自己是军人,就是靠工资生活,“钱嘛,够用就行了”,但是他觉得,因为父亲,自己书法、文学、外语才有了一些成绩,这让自己觉得很充实也很满足。
  虽然父亲是元帅,但刘蒙印象中,童年的感受与普通平民家的子女无太大差别。自己上学的时候,妈妈一分零用钱也不给,于是他每天都走路上学,把节约下来的8分钱车钱放到储钱罐里。等春天来了,才舍得把小储钱罐打碎,用攒下来的钱买风筝、山里红。一直到上中学,刘蒙还穿着姐姐穿过的女式旧军装,总是被同学取笑为“大姑娘”。
  在文章《父亲的爱》里,他回忆了一个故事:
  一次,刘蒙在父亲的一封信里看到一句话,“方正的品行,要靠平时俭朴的生活养成。”“俭”与“廉”之间究竟是个什么关系,母亲回答了他这个问题。
  母亲说,西南解放刚住进重庆,刘伯承就提出,“虚假的资产阶级生活,会养成真实的资产阶级意识,让大家注意不要因为党和人民给了我们优越的生活条件,就脱离群众,忘记人民,贪图享受,追求个人升官发财,形成新的资产阶级。”
  刘蒙还记得,自己家里电话旁贴有这样一个特殊的“告示”,这是母亲写给孩子们的:“儿女们,电话是党和国家供你爸爸办公的,你们有什么私事绝对不许用这个电话。假公济私是国民党的作风,不许带到我们家里来。”
  他说,父亲办公室一左一右两个抽屉,左边放的是私人信纸,右边放的是公文纸,如果是写私人信,父亲绝不会打开右边那个抽屉用公家一张纸。过一段时间,他就会听到父亲跟母亲叮嘱:“我的私人信笺用完了,别忘了帮我买一点。”
  刘蒙说,父亲酷爱字画,一辈子也收集了一些,但新中国成立后离开重庆时,捐赠给了重庆图书馆。
  刘蒙说,父亲并未提及细节,为此自己曾专门到重庆寻迹。在重庆图书馆,刘蒙找到了署名“叔禹”的捐书人。“刘叔禹是我三叔的名字。”刘蒙说,父亲当时是西南军政委员会主席,他为人低调,因此以三叔名义捐出了约四千五百册书籍、字画。
  捐赠书画中不乏名家名作,但刘伯承唯独保留了老师赵熙的作品。“父亲对老师的情感深厚,因此他的对联、书信、山水册页、字画等,父亲都保留了下来。”刘蒙说,这些作品至今珍藏在家中,也算是父亲给我们留下的一点东西。
  “父亲怕孩子们长个塌鼻子,所以直到孩子们很大了,动不动还要捏我们的鼻梁。父亲失明后,对孙辈表达感情的方式就变成了捏屁股。直到有一天他说,我以后不捏孩子们了,我手重,怕捏坏了。”大家听到后都忍不住掉眼泪。
  “父亲失明后,老想跟我们聊天,可因为工作太忙不能经常陪父亲。等到自己醒悟过来的时候,父亲却不在了……”刘蒙动情地说。

  (摘自《武汉文史资料》2017年第7/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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