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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山舰修复保护亲历记(上)

2018/03/19

蔡华初

  100年的风云际会,100年血雨腥风,有多少惊心动魄的故事,有多少魂牵梦绕的人物,关于中山舰的每一件事,都堪称为举世瞩目的大事。用时任副市长涂勇的话说:“中山舰无小事。”翻开它近百年的历史,这话一点也不错。于是,在整个修复过程中,它成为人们相互警示的口头禅……
  1999年11月12日上午,湖北船厂内锣鼓喧天、彩旗飘扬,厂里厂外一派节日般的盛装,人人喜气洋洋,腰鼓队激烈的鼓点更掀起人们兴奋的心潮。广场上人头攒动,各路“大军”穿着各自不同职业、不同颜色的崭新服装列队进入广场。来自国家和省、市的新闻媒体,也纷纷聚焦于此。
  在鲜花簇拥的主席台上,坐满了来自国家文物局及省市有关领导。在热烈的掌声和震耳欲聋礼炮中,主管修复工程的涂勇副市长大声宣布:“中山舰修复保护工程现在开始!”喊出了海内外华人的共同心声,表达了国人牵挂半个世纪的心愿。

接受任务 义无反顾

  1999年11月初的一天,武汉市博物馆陈列部主任刘庆平慎重其事地对我说:“经文管办和博物馆上下领导反复研究,认为你是中山舰修复现场文物工作组组长唯一合适人选,决定派你负责完成这一艰巨任务。”当时,正值筹建十多年的市博物馆即将开馆。我心想:艰苦奋斗20余年并渴盼已久的新馆终于建成,这不但意味着自己将有个优越的工作环境,还由于单位增编扩容,我这个劳苦功高的“老文博”无论职务或职称都该有个相应的落位。我和全馆职工一样,正充满了对未来美好憧憬与欣喜,但没想到突然冒出这么一个差事,一时很难接受。更何况我一直是搞历史文物的,新差事与此是两个根本不同的业务范畴。但我是当兵出身,习惯了一切行动听指挥,何况作为武汉历史文物工作的开创人之一,20年来千辛万苦,什么艰巨任务没有完成,遇到和解决过多少业务难题,这可是进新馆前的最后一次了……总之,我带着复杂的心情,怀着对中山舰的崇敬来到了工地。
  开工仪式刚一结束,我便带着文物组的工作人员来到施工现场。其实,为了抓紧时间,部分工人早已投入先期工作。在此之前,文物部门事先并没有意识到要派一个文物工作组到现场,开工后才发现有这个必要。故我们仓促来到后,非常被动,面对嘈杂而又复杂的现场措手不及,一切对我们来说都感到非常陌生,工作不知从何下手。更糟糕的是,我们这个班子老的老小的小,除了自己是唯一的男性外(且年近五旬),其他三位都是没有室外工作经验的女同志,而施工现场却极其复杂,上下几层舱室同时开工,焊花四溅,拆卸的敲打声震耳欲聋,不时还会有焊花从上方掉进你的颈窝,或者有时走在锈蚀不堪的舱面上,一不小心会有掉进下舱的危险……
  一部分构件在我们到来之前已被拆掉,眼下的工作就是要尽快将尚未拆除的部分一是抢先作“三大记录”(照相、绘图、文字),二是对已拆的文物部件作标签和记录。试想,大家从安稳宁静的办公室,突然来到一个热火朝天、嘈杂而又陌生的环境,不但很难适应,有时还缓不过神来,哪里有人喊就往哪里跑,如同救火队一般,一时只能穷于应付。
  当我们小心翼翼地爬到数10米高的天桥和舰顶时,因全面施工而被震得颤抖的舰体,大有摇摇欲坠之感。更要命的是,由于身边不时发出的巨大响声,使两位年轻的女工作人员如同惊弓之鸟,吓得大声尖叫。为了不影响工人的施工,我连忙以严肃而诙谐的口吻说:“你们一定要镇定下来,要不然,‘工人阶级’会认为你们是一伙‘资产阶级小姐’。”其实,工人们全身心地投入到各自工作中,根本就没理会到这些。话虽是这么说,我自己也被嘈杂的环境弄得惶惶不安。
  当时,工人们主要是进行修复前的拆卸工作,一是拆去必须更换掉的残余部分,二是暂时拆除妨碍下一步工作的机件和构件。拆卸工作分多处全面开工,为了捕捉稍纵即逝的文物资料,在人手不够的情况下我们只好来回跑,对拆卸下来的一根根管子、一件件构件、一台台机器进行紧张地拍照、登记、编号并作好详细的文字记录,有的还要绘图纸,同时还要吩咐工人按拆卸下来的不同处所各自分开,有条不紊地存放,一些专用名词和术语都是工人师傅们在百忙之中告诉我们的。我们所做的这些,均是为了将来便于按原貌复位并留下文物资料。
  别看这些东西在舰体内服服帖帖,不占位置。而拆下后摆在地下却有的歪歪扭扭,有的横七竖八,使偌大的工棚内几乎被塞得满满当当,有时下脚都难,走路必须十分小心,弄不好轻则扯破你的衣服,重则是伤筋动骨。我们的文物工作,就是在这种紧张与不安、匆忙和不知所措中开始并逐步走上良性循环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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