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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歌嘹亮——军歌背后的故事

2017/08/01

黄敏学

  一曲战歌,你令我枪杆握得更紧;茫茫大地,冰雪寒宵,这旋律唱暖了战士的心。艰难的双脚,也忘却征途苦辛,庄严沉毅的脸上,又见到笑意盈盈。你的乐曲,响彻南北战场,人民鼓励你前进,你以作品报答人民。
  ——路易·艾黎《追念郑律成》

  今年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建军90周年。1927年,中国共产党有了自己领导的人民军队,也开始了人民军队的思想文化建设工作,《古田会议决议》明确指出:“各政治部负责征集并编制表现各种群众情绪的革命歌谣。”由于条件所限,红军时期的军歌,多以民间曲调、旧式军歌、学堂乐歌、外国革命歌曲等旧曲调,填上新词,如《红军歌》《当兵就要当红军》《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八月桂花遍地开》等,却一直没有一首我们自行创作谱曲的人民军队军歌。
  1937年“七七事变”后,23岁的郑律成身背小提琴,怀揣一本烫金封皮的《世界名曲集》,奔赴革命圣地延安,很快便写出了《延安颂》《延水谣》等作品,在延安广为传唱。1938年8月,诗人公木来到延安,进入抗日军政大学,与郑律成成为抗大政治宣传科的同事。1939年5月,《黄河大合唱》在延安公演,郑律成灵感倏现,便找到公木,提出也一起创作一个《八路军大合唱》。他对公木说:“你是从前方来的,经历过战地生活,我们携手合作为八路军而歌唱吧!”
  题材确定了,然而两人都没有搞合唱创作的经验,据公木回忆:“当时冼星海和光未然合作的《黄河大合唱》在延安很受欢迎,大合唱这个名称就是由此听说的。那什么是大合唱呢?不但我不了解,郑律成也不很了解。郑律成就跟我说,咱们也写个大合唱吧。那咱们写什么呢?就写八路军吧,八路军大合唱。就写八支歌,八路军嘛。他连起来做个谱儿,大家一块儿唱。”
  在郑律成的勉励下,7月,公木花了三四天工夫,创作出七首歌词——《八路军军歌》《八路军进行曲》《快乐的八路军》《炮兵歌》《骑兵歌》《冲锋歌》《军民一家》,加上先前写成的《子夜岗兵颂》,共是8首。郑律成设想《八路军进行曲》要长短相间、寓整于散、韵律谐和、节奏响亮,中间还要并排安插上三个四字短句,两人反复推敲,苦心孤诣。公木每写成一首歌词,就交给郑律成谱曲。在那物资匮乏的战争年代,没有钢琴,连风琴也没有,郑律成因陋就简,“只是摇头晃脑地哼着,打着手势,有时还绕着屋当中摆的一张白木楂桌子踏步转悠。意识到我在带着笑意注视他,他就走出窑洞,躲到河畔或爬上山坡去创作。制谱似乎比作词更费斟酌些,他也经常用鼻音哼哼出一个调儿来,征求我的意见。”(公木:《“八路军大合唱”是怎样产生的》)
  在创作《八路军进行曲》时,郑律成认为歌曲的开头要强劲有力,便在公木原稿“我们的队伍向太阳”之前加上了三个“向前”,使其产生一种压倒一切的力量和震天动地的磅礴气势。在郑律成看来:“本来是没有这个引子的,总觉得不够劲,八路军那么大的一支军队,开向前方和日本鬼子作战,得拿出点气魄来,就加上了‘向前,向前,向前’,这和‘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是一个道理,这么写是因为生活里有那么一股激情。”(郑律成:《歌曲创作的“源”与“流”》)经过反复打磨,《八路军进行曲》那激昂雄壮的旋律便在延安窑洞中两个20岁出头的年轻人笔下汩汩流出:
  向前,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向太阳,脚踏着祖国的大地,背负着民族的希望,我们是一支不可战胜的力量。我们是善战的健儿,我们是民众的武装。从无畏惧,绝不屈服,坚决抵抗,直到把日寇逐出国境,自由的旗帜高高飘扬。听,风在呼啸军号响;听,抗战歌声多嘹亮。同志们整齐步伐奔赴解放的战场,同志们整齐步伐奔去敌人的后方。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向太阳,向华北的原野,向塞外的山冈。
  整首作品词曲浑然一体,不仅集中展现人民军队的性质、宗旨,还把人民子弟兵一往无前、无坚不摧,追求民族自由解放的革命精神,用铿锵有力、热情昂扬的音乐和诗一般的语言表现出来。这年冬天,《八路军大合唱》由鲁艺音乐系油印成册,郑律成亲自指挥,在中央大礼堂举行专场音乐晚会。1940年夏,《八路军军歌》和《八路军进行曲》正式发表于《八路军军政杂志》。1941年8月,延安举办“五四中国青年节”作品征集活动,《八路军大合唱》以《献给八路军的军歌合唱集》为名,被评为音乐类甲等奖。
  抗战胜利后,八路军改编为人民解放军,1946年《八路军进行曲》更名为《人民解放军进行曲》,歌词也相应予以修改,如1939年原版“自由的旗帜高高飘扬”一句,在1949年新中国成立时改为“全中国人民彻底解放”,在1964年拍摄的影片《霓虹灯下的哨兵》中解放军战士唱的是“胜利的旗帜高高飘扬”,现在的版本则为“毛泽东的旗帜高高飘扬”;最后两句歌词也改为“向最后的胜利,向全国的解放”。1988年7月25日,经中共中央批准、中央军委决定,中央军委主席邓小平签署命令,正式将《中国人民解放军进行曲》确定为中国人民解放军军歌。
  七十八年岁月匆匆过,这首诞生于抗战烽火中的军歌,穿越战争炮火硝烟,响彻祖国大江南北,唤起人民庄严的使命感与战斗热忱,激励人民军队为着无产阶级的解放不断奋勇向前。正如刘白羽所言:“这支歌确如狂飙天落,席卷整个艰难困苦而又英勇卓绝的抗日战争、解放战争的英雄年代。我们每一个解放军战士,就是高唱着‘向前,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向太阳’,排山倒海,冲锋向前,击败日寇,摧毁蒋家王朝,涤荡尽旧世界污泥浊水,奉献出光辉灿烂的新中国……我相信只要热血在我们胸中奔腾,这歌声就将永远嘹亮震荡。”
  《光明日报》(2017年07月28日 15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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