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党史>何耀榜传

五、火烧“移民村”

2014/12/18

  国民党军队和地方民团不断地“清剿”红军游击队和便衣队,就像水里按葫芦,这儿按住了,那儿又漂起来;白天“清剿”了,晚上又冒出来了;正在前面 “围剿”,后面又有红军、便衣队在追尾;民团刚出动“搜山”,后面炮楼就起了火。他们在鄂东北苏区折腾了将近一年,仍然无法“肃清” 红军和便衣队。

  从1935年11月开始,国民党军队发动“秋冬攻势”,扬言要在冬季断绝共产党的根苗。敌人的“秋冬攻势”,主要手段是“清乡”、“移民”,把罗山、礼山、黄安、陂孝北、光山、麻城等地所谓有问题的老百姓集中在一个地方居住,监督生产劳动,企图切断他们与红军和便衣队的联系。

  他们强迫群众把刚割下的稻谷挑进移民点,不得私自回家歇宿,不准私留牲畜谷米杂粮在家,否则以通匪论处。移民点周围扎起围子,只留一个门进出。移民如须耕种原有田地,应报经保甲长同意,才能出入移民点耕种田地,但必须在太阳出来才能走出移民点,太阳落山前就要返回。移民点内按日清查户口,如人数不符,即将户主或外来之人,解县治罪。住进“移民村”后,敌人对红军家属,强迫“自首”、“自新”;或赶到外地,背井离乡;或关入“难民营”,实施慢性屠杀。

  获悉这些新情况后,罗作凡、吴光陆、何耀榜、张家胜在东峰庵的仰天窝召开道委扩大会议,研究敌情,布置对策。会议决定何耀榜率便衣队骨干力量到各保了解情况,伺机开展反“移民”斗争;特务队、警卫队和两个教导队,活动在各根据地,配合便衣队打击敌人,掩护群众,巩固根据地。

  何耀榜来到丰家店地区,地下党员黄芝毛告诉他:这一地区的移民归民团首领陈少堂负责,王家田、杨家冲、黄家湾、观音庙的群众移到丰家店、王家店后,扎起了两座“木城”。木城周围修了几个碉堡,监视群众生产活动。“木城”内的房屋多用木板、竹条扎成,时值深秋,北风呼啸,寒风夜雨透过墙缝吹进来,人们像露宿在荒野之中。

  便衣队员刘名榜到甘家祠堂调查,驼二爷说,程汝怀的民团从七里坪到高山岗、老君山,走一步,搜一步,见人就抓,见东西就抢,见牛羊就牵,见稻谷就割。国民党军103师如法炮制,在宣化店、黄陂站地区拉锯式的“搜剿”。

  便衣队员熊行发到罗家凹后,发现全村32户人家全被赶进了移民点,村子里到处长满野草,一片荒凉,只剩下一些断垣残壁。甘家湾一片阴森,到处是灰烬,满地抛散着打烂的家具,家家户户的门窗都用土坯封闭着,连锅台都被敌人捣毁了。

  便衣队员黄陂佬到刘家冲,刘清燕说,敌人派出一个分队进驻刘家冲南湾,监视移民点内的群众。在移民点内,走路要收“保路税”,进移民点要收“住地税”,生了孩子要交“人头税”,死了人要交“安葬税”!几十种苛捐杂税,弄得人心惶惶。

  便衣队员胡海儒走进破塘凹,全村死一般寂静,路上行人绝迹,路旁树木全被截断,连乌鸦也无枝可依。远近的田畈,看不见一株庄稼,到处是荒草。村子里大小房屋,屋顶张口,门窗洞开,明显留着战火的痕迹。院子里遍地是瓦砾、鸡毛、猪蹄、兽骨,屋内碗也碎了,锅也砸了。菜园子松软的泥土有臭味,刨开一看,不到半尺深,就露出一堆尸体,有老人,有小孩,有男的,有女的,肌肉溃烂了,但刀痕弹洞依稀可见。

  这就是敌人移民并村的结果。

  何耀榜和便衣队并没有被敌人的残酷统治所吓倒,仍然和人民群众同呼吸、共命运、心连心。群众没有吃的,他们弄到米或面粉,宁可自己不吃或少吃,也要留一些救济群众。群众把便衣队看成自己人,亲如一家,宁可自己不吃也要把粮食留给便衣队,他们为掩护红军、便衣队,忍受敌人的种种折磨,有的甚至献出了自己的生命。

  罗山一区黄家寨的黄芝毛,被敌人赶进移民点后,多次从移民点中偷偷跑出来,给何耀榜送情报,送吃的,那怕是几个玉米棒子也要留给便衣队。敌人发现黄芝毛“通共”后,将她抓起来。她受尽酷刑,一字不吐。敌人无可奈何,把她软禁在移民点里。在一个雨雪交加的黑夜里,她又带着一个姓方的群众逃出虎口,在深山老林里找到何耀榜的便衣队,成为便衣队中的一名女队员。

  敌人强迫群众搬进了移民点,只能守住群众的身体,却无法隔断便衣队与人民群众的血肉关系。便衣队每到一处,就向红军家属和人民群众宣传:便衣队和你们在一起,红军一定要打掉移民点,摧毁敌人的移民政策。

  罗陂孝特委再次开会研究对策,决定组织独立团、特务队和教导二队在外线牵制敌人,何耀榜集合教导一队和罗山一区便衣二队,把一0三师两个团拖到平汉铁路西边,然后出其不意地返回罗公路,见机行事,伺机下手。

  他们一出山,一0三师一个营就追了上来。便衣队退到礼山搭茅寨山上,又发现除了追击的敌人之外,前面又有堵击的敌军和民团,共有千余人,把搭茅寨包围起来。当夜,何耀榜指挥部队夺得路口,转战到金牛城。他们刚把尾追之敌一个营甩掉,迎面又碰上敌人另一个营。接上火后,刚把敌人拖到杨万店,前边又遭到敌人的堵击。红军和便衣队抓住敌人的一个空隙,插到余家大寨、小寨的山上隐蔽休息。敌人随后又追到山下,急忙调动兵力,企图在天明后歼灭红军游击队和便衣队。然而天还未明,红军游击队和便衣队利用黑夜的掩护,悄悄地到了平头畈,转移到董家堂。敌人似乎在追击红军游击队和便衣队,但实际上是被红军游击队和便衣队拖着踱圈子,将敌拖得晕头晕脑。

  路过董家堂一个小烟店门口时,申功臣装做买烟,去烟店打听情况。烟店老人认出申功臣,轻轻说道,宣化店来了敌人一个营,营部住在熊家店,半边店住了一个连,这是连长的卫兵来买酒时,被他套出来的。老人机警地向四处张望了一下说,这一带打了几天,可能是来了大红军,这个营是来堵路口的,怕你们从这里过河去接应红军。

  申功臣返回来,把老人的话告诉何耀榜,何耀榜认为时机来了。这几天,一0三师咬住我们的尾巴,甩掉一个又跟上一个,再不给点颜色看,他们就会猖狂到天上去,不如在这里组织个偷袭,狠狠地揍他一顿。

  半边店在鸡笼山北边,一边靠大山,一边靠大河。不要说一个连把守,就是一个排,便衣队也难突过这个隘口。何耀榜下决心,他要黄陂佬带一个班作前卫,先搞掉敌人的哨兵;申功臣带便衣队走中间;剩下的跟着他走。

  晚上,天上没有星星,夜更黑,北风在怒吼。便衣队冒着寒冷急速前进,半里的路程转眼就走到。大家立即隐蔽起来,观察敌人的动静。

  敌人的前哨是一个班,正在棚子里烤火取暖。路口上只放了一个单哨,哨兵挎着枪,萎蘼不振,来回晃游着。黄陂佬爬行着靠上去,猛窜起身子,抓住哨兵,拖住他一股劲地往回跑。棚子里的敌人发觉了,不仅没有出来抵抗,反而向连部跑去。便衣队立刻散开,将几座茅草棚子包围起来,申功臣拿起棚子里的炭火,放火烧着了第一个棚子。

  敌连部院子里,约莫有两个班冲了出来。何耀榜的手枪一“咳嗽”,敌人急忙缩了回去。他们这时才发觉,敌人全住在一所院子里。何耀榜立即对教导队二班长说:“拖一挺机枪到院子的后边去。”

  院前院后,各有一挺机枪严密地封锁着,敌人根本无法冲出院子。这时间,手脚利索的申功臣又拿起火把,顺着墙把敌人住的房子点燃了。北风卷动着火焰,把院子烧了个通红。敌人被憋在里边,只是乱打枪,乱掷手榴弹。

  黄陂佬站在机枪边,扯大嗓门喊:“缴枪!缴枪不杀!……”

  不管敌连长怎样弹压,还是有20多个人扛着一挺机枪,举着步枪和子弹带,钻出院门的火圈出来投降了。剩下的敌人,有的被打死,有的葬身火海烧死了。这样,一个连的敌人被红军和便衣队歼灭了。

  “黄陂佬,有彩号吗?”何耀榜问。

  “嘿嘿,”黄陂佬直乐:“打了个便宜仗,没有人牺牲,连一个挂彩的人都没有,还得了一挺新机枪和几箱子弹。”

  何耀榜认为,敌人的营部必然会从峨嵋堂前的大路上赶来增援,营部的敌人出来以后熊家店一定是空的。于是,何耀榜命令黄陂佬带着一支部队埋伏在峨嵋堂山后边,申功臣带领便衣队去烧敌人的营部。

  不大会功夫,约有100多个敌人跑步增援。不等敌人拉开架子,红军、便衣队的步枪和三挺机枪同时吼叫起来。敌人慌了神,拖拖拉拉地退进袁家湾和银山寨。

  申功臣带着便衣队跑步返回来,气喘吁吁地说:“何指导员,任务完成啦。真可惜,大火一着,敌营部里面的子弹就跟过年放鞭炮一样。”

  不久,红二十八军特务营从皖西过来,有力地牵制住鄂东北的敌人。鄂东北道委紧急动员,要求所有红军游击队、便衣队和有关统战关系的民团,采取内外夹击,里应外合的方式,全力以赴地摧毁敌人设置的移民点。

  战斗从丰家店以东的芦家畈开始。

  便衣队把稻草打成捆,在水沟里浸湿后,在移民村外堆成工事。枪声一响,围子里的群众放火烧了棚子,转眼间火光冲天。民团一见四处大火,烧得“噼啦”作响,加上枪声猛烈,不由得乱成一片,争先恐后地向围子外边横冲直撞。

  何耀榜命令二队队长方忠厚,“压上去!”听到命令,几十条步枪和一挺机枪紧紧咬住敌人,敌人借着大河岸的地势顽强抵抗。

  这时,芦家畈附近几处移民点也闻声暴动了,到处杀声震耳,烈火冲天。何耀榜高呼:“移民点暴动了,把眼前的敌人赶下河去!”

  战士们精神抖擞,奋勇作战。敌人死的死,伤的伤,一部分民团被赶到河里。战斗刚要结束,河对岸潘辛店的民团前来增援,便衣队居高临下,不等民团的船只靠拢岸边,就用手榴弹把他们击沉在河中。

  从移民点内救出的群众,进入崇山峻岭之中的五岳山。

  随后,何耀榜带领教导二队又打开了杨万店和三义店的移民点。

  反移民战斗的捷报频频传来。红二十八军特务营在林维先营长指挥下,以伪装战术打垮一0三师的两个营,摧毁了一串移民点;罗山独立团打开了西张店、乘马岗的移民点;罗厚福带领部队打下了韩各老屋和四店的移民点;易元鳌率领部队打开了周八家、潘家河的移民点;胡民山的便衣队配合刘达诚的民团,摧毁了沙河铺的碉堡和移民点;朱洋人的便衣队在坞子铺附近,组织红军家属火烧草棚,手拿斧头菜刀与敌人肉搏,打掉了坞子铺移民点;申功臣的便衣队到大胜关,组织群众暴动,烧毁了敌人的寨子。

  鄂东北老苏区的移民点,大部分被摧毁,部队也得到发展和壮大。教导一队扩充改编为一路游击师;教导二队扩充改编为九路游击师;便衣队和和群众的联系更加紧密,地方工作又活跃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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