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党史>何耀榜传

五、策应黄冈战斗

2014/12/18

  西安事变后,蒋介石背弃其停止“剿共”,联合红军抗日的承诺,继续任命卫立煌为总指挥,在鄂豫皖边区督办公署督下设立岳西、经扶、信阳3个督办处,强化对红二十八军的“清剿”和指挥。

  正当皖鄂特委机关在鹞落坪、大岗岭、阴尖山活动感到比较非常困难的时候,红二十八军手枪团三队从鄂东北过来,带来了军政委高敬亭的命令:何耀榜率领皖鄂边全部武装到黄冈三区与他会合,准备同敌人决一死战。

  何耀榜带着63人的警卫队从大岗岭出发,并通知战斗一、二营到黄冈集结。

  这时,正是卫立煌秘密组织“三个月清剿”的末期,各条封锁线上碉堡林立,碉堡与碉堡之间配置了猛烈的火力网。他们三次冲击第一道封锁线,都没有成功。天亮后,何耀榜指挥部队在山上运动,故意暴露目标。果然,碉堡里的敌人从四面八方向红军追来。和敌人稍一接触,红军调头跳到敌人的后尾,这才穿过第一道封锁线。

  傍晚,他们通过了太湖到蕲春的封锁线。蔡炳臣的便衣队听到枪声,赶来接应。

  何耀榜把高敬亭的指示谈了一下,蔡炳臣认为: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与敌人硬拼是不合适的。何耀榜虽有同感,可高敬亭的命令不能不服从,且战斗一、二营得到通知后已从太湖到了广济,他们不能不去。

  说话间,外边又响起了枪声,敌人跟进来了。何耀榜只得边打边走,甩掉敌人后,在蕲春的铜山冲碰上工委书记鲁金瑞。

  鲁金瑞、蔡炳臣和何耀榜三人都是皖鄂特委成员,他们商议后决定:公开的部队继续执行高敬亭的命令,插到群众中的便衣队不集合,想办法牵制和麻痹敌人,使敌人的兵力不能全部集中到黄冈三区。何耀榜要蔡炳臣马上派人到大岗岭,叫特委秘书徐文初把这个决议迅速向各工委传达。

  何耀榜带上警卫队连夜出发,急忙向黄冈三区追赶。

  迎着狂风暴雨,他们过浠水县境。前面横拦一条大河,河对岸就是黄冈的大崎山,高敬亭正在指挥红二十八军同敌人作战。

  何耀榜急步来到河边,正巧遇上山洪暴发,只见河中波浪滚滚,汹涌澎湃。听到对岸发出的暗号,地下组织事先准备的船只,摇摇晃晃地离开渡口。何耀榜安排部队在河边的坡地上隐蔽,一面监视身后的敌人,一面准备渡河。

  就在这时,一个团的敌人匆匆赶来,东张西望,同样在找船渡河。何耀榜想,即使过不了河,也不能让这一个团的敌人过去夹击红二十八军。一声令下,红军的枪弹、手榴弹立刻飞向敌人。

  敌人一面和红军激战,一面用机枪封锁河中的小船。这时,后面又赶来一个团的敌人。在这种情况下,红军渡河已不可能,继续战斗对自己也不利。何耀榜命令警卫队的“道士”班长,带领全班拉走敌人,掩护其他同志转移。

  敌人一心要过河,无意恋战。红军很快退出了敌人的火力圈,他们也不来追击。“道士”带着六七个战士和一挺机枪,不管怎样打,敌人硬是趴在河床上不动窝。

  看着敌人不上钩,何耀榜又带着两个班返回来。“道士”一边打击敌人,一边愤愤地说:“敌人的大部队在想法过河,只留下一小股敌人和我们纠缠。要是把这股敌人消灭,或许能拉住敌人的大部队。”

  红军分兵两路,一个夹击,把那一小股打掩护的敌人打了个落花流水。敌人恼火了,离开河滩向红军追来。红军牵着敌人的鼻子就走。

  他们就这样打打走走,拖着敌人转圈子。

  何耀榜带着警卫队一路退到将军山下的铜山冲。铜山冲一连串好几个村子,曾经都是老苏区,现在仍然是便衣队活动的地区。部队一来到村子里,乡亲们就热情地为红军烧开水,照顾战士们休息。尽管身后跟着一个团的敌人,但战士们经过几天几夜的战斗,显得异常疲劳,他们哪怕抓住一点空隙,休息一会儿也是好的。

  何耀榜端着一碗开水,还没有来得及碰着嘴唇,来人急匆匆赶来报告:“前面发现了部队。”

  “从哪里来的?”何耀榜立刻放下水碗问道。

  “蕲春方向过来的。”

  “走,去看看。”

  何耀榜带着几个战士来到村边,举起望远镜看去,只见近200多人的队伍正飞快地向铜山冲奔来。队伍前面走着一个彪形大汉,穿着一身黑土布军装,手提驳壳枪,腰里鼓囊囊地挂了好多手榴弹。何耀榜老远就认出来,此人正是战斗一营营长易元鳌。

  易元鳌一看到何耀榜,就扯着粗嗓门喊叫起来:“哈,何书记,在这儿碰上你啦!”

  何耀榜一边和他握手,一边说道:“部队到黄冈去过不了河,才转移到这里。”

  “那可太巧啦,我们也过不了河,从广济打过来的。”易元鳌大大咧咧地说着。

  看着面前的战士一个个精疲力竭,一连几天没有见到一粒米,他们决定无论如何要让战士们喝点水,吃点饭。

  何耀榜和易元鳌刚进村子,不远处就传来清脆的枪声,原来战斗一营屁股后面也跟着敌人,并且比追击何耀榜的敌人还来得快。何耀榜登上高坡,一边用望远镜观察敌人,一边问身旁的易元鳌:“你们后边有多少敌人?”

  “有二十五路军的一个团。”

  何耀榜仔细一瞧,忙说:“不对,元鳌,不止一个团。”

  易元鳌不加思索地说:“后面也许还有个保安团。”

  “也不止两个团!”何耀榜有些生气了。

  易元鳌连忙补充说:“那就有两个保安团。”

  “嗨,你这个同志怎么不了解情况?”何耀榜放下望远镜,面对这位“活李逵”,真有些哭笑不得,指挥部队打仗,身后有多少敌人都弄不清,就带着队伍猛打乱跑。

  转眼间,乌压压的敌人接近村头,子弹就落在身前身后。突然,只听得“嘿”的一声,何耀榜的警卫员挂彩了,一颗子弹打在他的小腿上。易元鳌一身怒火,带着部队就在村头和敌人干了起来。

  敌人两个正规团和两个保安团,五、六千人叽里哇啦地吼叫着,潮水般地向红军涌来。冲出去,根本不可能。何耀榜立刻命令:“警卫队打掩护,战斗一营抢占将军山高峰。”话音刚落,一颗子弹飞来,打在何耀榜的屁股上。

  身旁一个战士发现何耀榜身上在流血,吃惊地问:“何书记,你……”

  “不准出声!”何耀榜命令道。

  指挥员在战场上挂彩,对战士的情绪有举足轻重的影响。为了让易元鳌顺利地带领战斗一营转移,何耀榜再次命令身旁警卫队的战士们:“不准告诉易营长。”

  然而,还是有人告诉了易元鳌。在密集的枪声中,易元鳌急匆匆地奔到何耀榜身边,扶住他问道:“何书记挂彩啦?”

  “没什么了不起。元鳌,快去指挥部队。”

  敌人像一群蚂蚁,越爬越近。这时,易元鳌顾不得那么多,伸出有力的左胳膊,抱起何耀榜就往山上跑,右手中的盒子枪还不停地射击敌人。何耀榜虽然被大块头的左膀子挟在半空中,手里的盒子枪也同样在打击敌人。易元鳌挟着何耀榜跑了几十步,在一块大石头边猛然停住脚步。何耀榜正奇怪,只见他右膝盖一弯,熟练地换上了一梭子弹,然后一边往山上跑,一边扭头射击敌人。

  将军山上,战士们捉迷藏似的和敌人周转着,战斗着。易元鳌看看敌人快追上来了,找个隐蔽的地方把何耀榜往下一放,掏出手榴弹就向敌人投掷过去。随着手榴弹的爆炸声,扬起了一片烟雾,等趴在地上的敌人睁开眼时,易元鳌挟着何耀榜跑远了。

  战斗在持续着,已打了半天。虽然给敌人一定的杀伤,红军的损失也不小,这场迫不得已的战斗,显然不能继续下去了。

  “元鳌,再不能打啦,你不要顾我,赶快指挥同志们转移。”易元鳌置之不理,一股劲挟着何耀榜东跑西窜,瞅准机会就打一顿。这时,战斗一营支部书记周奇云也知道何耀榜挂了彩,紧随在他们后边,为何耀榜和易元鳌打掩护。

  何耀榜劝道:“元鳌,这样不行,不光你死、我死,部队也要垮的。”

  易元鳌忙开口,声音还是那样宏亮、有力:“放心吧,我和周奇云一定把你保住。”他一边说着话,一边挟着何耀榜跑,手里的枪不停地射击敌人。

  何耀榜被挟在他那刚劲有力的左膀中,无法挣脱,心里真有些急了:“元鳌,给我留下两个便衣队员,你带着部队冲出去,只要你们把敌人的尾巴拖住,我就有办法隐蔽起来。你要为二百多名战士的生命考虑呵!”

  听了此话,易元鳌才无可奈何地把何耀榜放下来。

  正在这时,周奇云赶到了,不问情由,伸出那只没有残废的左胳膊又把何耀榜抱了起来:“易营长,快打掩护。”

  易元鳌窜起来,左手投掷手榴弹,右手提着驳壳枪,向着面前成群的敌人猛烈打去。

  何耀榜对周奇云说;“老周,你不该抱起我,部队要紧……”

  周奇云就是不理会,吃力地抱着何耀榜奔跑。

  天色黑下来了,敌人打着手电,点着火把,步步向山上进逼。战士们集中起来,一阵猛烈的火力压下去,敌人停在原地不敢动弹,更不敢向山上冲击。

  “这里不能久停,必须突围出去。”何耀榜认为自己不能行动,成了个累赘,便对易元鳌、周奇云说:“你们带部队冲出去,把我背出战场就放下,部队赶快转移。”

  到了这个地步,易元鳌和周奇云哪里还听何耀榜的,他们俩人商议了一下,决定由易元鳌带领一个班留下来掩护何耀榜,周奇云带领战士们突围。

  周奇云带着队伍隐蔽地向山下运动,不久在敌人的背后打响了。易元鳌背起何耀榜就跑,在山坡上的一个豁口,跳出了敌人的包围圈。战士们轮流背着何耀榜跑了50多里路,终于回到了大岗岭。

  走进树林,易元鳌放下何耀榜,走到一边模仿鸟叫。易元鳌是有名的“口技能手”,什么喜鹊啦、山雀啦,学什么像什么。地下党的同志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知道是易元鳌来了,一个个走出山林深处。

  “易营长,你怎么把何书记抱着?”

  “嘿嘿!”易元鳌咧着嘴直笑,“不是我抱着,你们早见不到何书记啦!我易元鳌吃肉多,才有这个劲头。”

  大家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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