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党史>何耀榜传

五、中央代表来了

2014/12/18

  岳西谈判,卫立煌答应让出七里坪作为红二十八军的集结地,可七里坪在湖北,武汉行营是否同意?卫立煌指定了红二十八军的行动路线,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伎俩?一系列错综复杂的问题萦绕在何耀榜的脑海中。他对高敬亭说,不能把所有的部队都带到七里坪,万一七里坪住不成,以后再想回来就很困难了。

  何耀榜认为,只能把公开的便衣队收起来,没有公开的便衣队暂时不收。鄂皖边这块根据地是红二十五军时代开创的,如今有党的地方组织,不能把所有的武装力量一揽子收光,要保留革命种子,这样才符合党中央的指示。皖鄂边军队规定集合的期限是三个月,如果党中央要我们收光,指示来了以后再收也不迟。

  高敬亭同意何耀榜的意见,可他担心到七里坪后没有多少队伍。

  何耀榜说,鄂东北和豫东南的部队比皖鄂边要多。

  高敬亭告诉何耀榜,鄂东北仅有一个100多人的独立团,一个有着30条短枪的手枪队,总共不到200人。红二十八军手枪团在敌人的“三个月清剿”中也损失很大,一、二队只有120多人,三队收容了50多人。如果皖鄂边的部队不去,战斗一营又没转回来,进驻七里坪就没有多少部队了。

  听到鄂东北和豫东南的情况,何耀榜心中非常难过。他认为部队人少,更不能集中到一起,如果集结在一起,容易被敌人围歼。要安排特务营为先遣队,带着我们的公函,向七里坪出发,沿途张贴布告,如果遇到国民党军队阻拦,要毫不犹豫地闯过去。

  8月初,高敬亭主持召开皖鄂特委扩大会议,传达岳西谈判的成果,决定由徐文初接替特委书记,周奇云负责军事工作,各工委暂时不动。何耀榜对徐文初说,红二十八军走后,这块根据地要保存下来。如果姜术堂回来了,要和他详细谈谈,谈判结果如果符合中央的指示,就叫他随同一起去七里坪;如果谈判结果不符合中央的指示,由特委负责派人把他送到鄂东北老君山的高山岗。

  部署好皖鄂地区的工作,高敬亭和何耀榜带着部队从鹞落坪出发了。走到罗田滕家堡不远的地方,前面是一条大沟,两面是山。何耀榜站在一个高坡上,用望远镜看去,发现沟口两旁的山上有国民党军队。他和高敬亭商量后,决定改变行军路线。

  8月底,红二十八军先遣部队进驻七里坪一带。高敬亭带手枪团一队住高山岗,何耀榜带着手枪团三队住方蔡家湾。

  第二天早晨,方蔡家湾来了一个陌生人,自称代表七里坪的商人前来欢迎“友军”。从谈话中,何耀榜知道此人叫王子法,是国民党黄安三区的区长。

  既然是区长,何耀榜有几件事向他交待:第一,七里坪是红二十八军的驻地,部队很快要住进来;第二,迅速把群众找回来,不能再让群众“跑反”了;第三,把红军的布告,张贴在三区所属的地区内;第四,从明天起,每天送1000元来作为部队的给养,以后到国民党政府报销,不能报销的由红28军负责。

  王子法表示遵命照办。

  从9月上旬开始,红二十八军所属部队和地方武装、便衣队陆续从鄂豫皖边区各地开赴以黄安七里坪为中心的地区。国民党武汉行营写来一封信:友军进驻我区防地,我军绝不与友军发生任何冲突,但希望友军能够停战,收回军队,早日集合。另外,南京代表刘刚夫先生不日将经武汉至友军驻地。

  高敬亭、何耀榜派人送出通知,收回鄂东北独立团,驻扎礼山县黄陂站;手枪团驻黄安张家湾;便衣队集合至两道桥。很快,武汉行营派人将这些部队驻地的电话安装起来了,并说刘刚夫到了七里坪,就打电话通知何耀榜,再由何耀榜到高山岗的仰天窝找高敬亭先生联系。

  根据谈判条款,红军集合的期限是3个月,从签字到现在近两个月了,中央没有派人来,也没有明确的指示。红二十八军进驻七里坪后,同国民党打交道由军事斗争转到政治斗争上来,面临的形势更为敏锐和复杂,许多问题需要充分考虑和研究。

  几天后,刘刚夫从南京经武汉来到七里坪,红二十八军设宴招待刘刚夫,宴席设在方蔡家湾的一座祠堂里。刘刚夫说:“我这次来,第一是请友军进驻七里坪:第二是代表南京国民政府向高军长贺喜。”

  何耀榜回答:“刘先生,我军进驻七里坪,这是谈判条款上规定的,在我军集结的过程中,如果不是友军三番五次地阻碍,早就应该驻进去了。刘先生说贺喜我们不敢当,现在还不是贺喜的时候。”

  刘刚夫面对着高敬亭说:“今天,我是代表南京国民政府来宣读委任状的,如果合乎友军的番号,就请李主任收下;如果不行,我们再作商议。”说着,他站立起来,像宣读圣旨似地读道:“南京国民政府国民革命军事委员会命令,鄂豫皖工农红军第二十八军整编为工农抗日联军挺进司令部,特委任高敬亭为司令长官。”读毕,将委任状放在桌子上。

  屋子里一片沉默,没有人表态,也没有人接看委任状。当着刘刚夫的面,何耀榜也不好对高敬亭说什么。他走出屋子,一营营长杨克志随在后边。于是,何耀榜示意他把高敬亭叫出来。他们走到树阴下,何耀榜对高敬亭说,党中央叫我们不要接受国民党的任何名义,这个委任状我们不能收。

  高敬亭未置可否。

  何耀榜又回到屋内,对刘刚夫说:“你带来的委任状,我们不能收,高军长不在这里,你就是留下也没用。我们在谈判条款上是有明文规定的:我军的番号,由两党中央决定,这不单是南京一方的问题。”

  听到何耀榜拒绝,刘刚夫站起来走动了一会,而后独自走进了高敬亭住的房间。两个人出来的时候,高敬亭笑着说:“我代表高军长收下。”

  两天后,刘刚夫告诉何耀榜:贵党中央派出的代表郑位三先生率代表团经过南京,昨天到达六安,今天可能到达潢川。国民政府要我转告何先生,这一带由何代表负责接待。

  “中央来人了,位老回来了!”得此消息,何耀榜无比兴奋,他随即和高敬亭商量,并派易元鳌带手枪团一个班连夜赶到宣化店,从大路去接中央代表团。

  原来,中共中央通过红二十五军收了何耀榜转来的报告,决定派郑位三、肖望东、程启文、张体学等人前往鄂豫皖,传达中共中央关于建立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主张和指示。临行前,毛泽东在自己的窑洞里,特地接见了代表团成员,提出了明确的要求。

  郑位三、肖望东、程启文、张体学相继到达七里坪后,高敬亭、何耀榜向他们汇报了鄂豫皖地区三年来的斗争经历,汇报了红二十八军与国民党代表的谈判经过。郑位三说:“党中央和毛泽东同志看到你们的报告后,对鄂豫皖地区的三年游击战争给予了高度肯定。你们远离中央,孤军奋战,消灭了敌人,保存了自己,创造了辉煌的历史功绩。在历史转折关头,你们识大局,顾大体,主动与国民党地方当局谈判,达成局部停战协议,十分难人可贵。不过,目前最重要的问题是统一战线,我来这里时,党中央再三交代,不要接受国民党的任何名义。你们接受了国民政府的委任状,现在要想办法退回去。”

  当天晚上,郑位三和何耀榜同住在一个房间里。郑位三说道:“何耀榜同志,关于‘退印’的问题,你提出一个意见吧。”

  何耀榜认为“退印”的事,在高敬亭面前可能很难通过,即使通过了,刘刚夫这家伙很狡猾,也难应付。沉默了一会,他对郑位三说,印是一定要退的,只有抓住刘刚夫的弱点。金钱、女色、大烟等等,我们不能用,看来只有用酒。能否以党中央代表团的名义请客,等刘刚夫醉酒后退印。当然,用酒也有问题,刘刚夫酒量大,没有人喝得过他。何耀榜说自己最多喝过三斤酒,而刘刚夫却能喝五斤。何耀榜表示,为了革命利益,愿意奉陪到底,直到把委任状退掉。

  郑位三说,退掉委任状,高敬亭那儿已经说通了。他原来也准备用酒对付刘刚夫,既然想到了一起,那就由何耀榜去具体布置。

  酒席仍设在方蔡家湾祠堂里。从中午12点开始,大家你敬一轮,我敬一圈,直喝到下午两点,刘刚夫毫无醉意。事不宜迟,何耀榜提议说:“刘先生,今天是我党中央代表请你喝酒,这样慢慢地喝真不痛快,我们用瓶子干,好吗?”

  “好,用瓶子干。不过,白兰地喝多了容易醉。”

  “刘先生的酒量,我是知道的。来,我和你同干一瓶。”

  两人各拿着大瓶白兰地,一饮而尽。看看刘刚夫还是没有什么反应,何耀榜大声喊道:“再拿6瓶来!”

  很快,何耀榜和刘刚夫面前各放了3大瓶白兰地。刘刚夫说什么也不肯再喝。大家齐声相劝,他最后还是接受了。于是,两人同时拿起酒瓶,对着嘴灌下去,一口气,把3大瓶酒统统喝干了。

  3瓶白兰地喝下去,两个人同时躺倒在椅子上。郑位三说:“刘先生,你代表国民政府送来的委任状,是不合乎九河签字条款的,因此把委任状退还给你,关于我军的番号,得由两党中央来决定。”

  刘刚夫喝得烂醉如泥,迷迷糊糊地收下了委任状。

  几天后,郑位三告诉何耀榜,中共中央代表、中共长江沿岸委员会委员董必武从延安到达武汉,正着手全面恢复与重建鄂豫皖湘赣地区的共产党组织,筹建八路军武汉办事处,开展统一战线工作。他来信要干部,派你去董老身边工作,怎样?

  董必武是大别山革命斗争的播火者和引路人,鄂豫皖边区的第一批领导人和创始人都是在他的引导下走上革命道路的。听说要到董老身边工作,何耀榜满心高兴,可真要离开朝夕相处,生死与共的战友,又有点依依不舍。在郑位三的安排下,何耀榜离开七里坪,走向武汉,开始了新的人生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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