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党史>何耀榜传

一、礼北战斗

2014/12/18

  鄂东军分区部队主要活动在礼山县的汪洋店、高家店、丰家店、王家店、宣化店和黄安县的七里坪,背靠新四军第五师司令部大悟山。这里是国民党鄂东保四旅的活动区域,保四旅副旅长陈文钦与新四军第五师及鄂东军分区部队,私下订有“互不侵犯,一致抗日”的君子协定。

  陈文钦与何耀榜同乡,早年投身农民运动,任区农民协会委员,曾加入中国共产党。革命处于低潮之时,他跑到四川做银耳生意。武汉沦陷前夕,国民党溃军扔下大批武器,时任二区区长的陈文钦收拣武器,收编溃军,成立抗日常备队。程汝怀在罗田黄土岭组建鄂东保安司令部,将活动于礼山、孝感地区的各路游击武装收编为鄂东十九纵队,后改称保安第四旅,蒋少瑗任旅长,陈文钦任副旅长兼第二团团长,率部移驻高家店附近的王家冲。陈文钦与蒋少瑗在许多问题上看法不一致,俩人积怨很深。蒋少瑗以筹集军饷为名,久住程汝怀的鄂东保安司令部,保四旅的实权则落在陈文钦手中。

  何耀榜的指挥所离陈文钦的司令部只有十余里,双方虽然联系频繁,但行动还是非常秘密。随着鄂东抗日武装不断扩大,部队急需一批枪枝弹药。何耀榜想到了老朋友陈文钦,又一次派赵参谋前去拜会,要陈文钦帮助想想办法。

  见赵参谋来了,陈文钦随手关上办公室的大门。赵参谋开宗明义地说:何司令员在丰家店九房沟新设立了一个办事处,想请你设法弄百十条枪和几箱子弹。

  “到哪里取货?”陈文钦二话没说,向四周望了望。

  “最好在运送途中交货。如果在战场上夺取,两军相距太近,会增加不必要的伤亡。”赵参谋提示说。

  “那好!我部不日要到罗田黄土岭去领一批枪支弹药,这批武器就送你们吧!不过,贵部最好到七里坪去取。”陈文钦作了这样的安排,并要求何耀榜派人到那里去活动,等待时机。

  送走赵参谋,陈文钦呼唤马弁陈光昆:“快叫警卫连长陈光厚来。”

  陈光厚是陈文钦的侄子,听到喊声从外边跑进来:“陈副旅长,有什么事?”

  “何耀榜那边要扩大武装,缺少枪支,我想还是再给他们一点,都是为了抗日嘛,他们拿去,也是打日本人,都一样。好在最近鄂东方面要给一批武器,你带一个排的人去运,一定要从七里坪经过。到那里,他们有人来取,此事要办得干净一点,不要让人看出破绽。”陈文钦说。

  毕竟不是第一次了,陈光厚心领神会。

  不几天,陈光厚率领一个排到罗田取运枪杆弹药。按陈文钦交待的路线,他们返回的路上转走七里坪。何耀榜的鄂东地方武装早有准备,将他们团团围住。

  “留下武器,放你们过去。”新四军战士大声吆喝。

  保四旅的运输人员一下子怔住了,部分人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不愿交出武器,还有几个士兵往后退了几步,“唰唰”地拉上枪栓,枪口朝外对峙着。

  陈光厚瞥了自己的士兵一眼,用手向下打压了一下,然后有意压低声音说:“弟兄们,我们被包围了。好汉不吃眼前亏,新四军只是要武器,把东西给他们就是了,这事我顶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士兵们见陈光厚发了话,天塌下来有人顶着,虽不情愿也只好作罢。就这样,鄂东军分区的部队不费一枪一炮,截取了这20匹骡子的枪支弹药。

  对于这次密运子弹的事,陈文钦还是很细心的。陈光厚走后,陈文钦的心一直悬着,担心路上出什么意外。他早晚总是站在山坡上,向七里坪方向了望,希望早点看到侄子陈光厚安全归来。

  第八天夜里,陈光厚回来了,他心里的石头才算落地。陈光厚递给陈文钦一封信,是何耀榜派人送来的,上面写道:

  将军阁下:

  来货收到,感激至深。我部即将东去,深入敌后战场。日寇猖獗,万望警惕,并祝贵军多打胜仗。

  何耀榜即日

  陈文钦看罢此信,眉头舒展,大喊一声:“司务长,拿酒来。”于是陈文钦和陈光厚坐在办公桌边,倒出两杯白酒,各自一口喝干。

  因一时高兴,陈文钦还是万密一疏,将何耀榜的来信放在自己的办公桌上,忘记了销毁,被自己的参谋长发现。这位参谋长是蒋少瑗的亲信,他将何耀榜的来信偷偷地藏了起来,作为铁证,跑到鄂东程怀汝处,密告陈文钦“私通新四军”。

  1942年7月底,程汝怀借口部署作战事宜,电令陈文钦参加军事会议。此前,部队里就有风声,陈文钦身边的参谋人员、亲朋好友也耳有所闻,认为陈文钦此去凶多吉少,劝他不要去参加会议。陈文钦不听劝阻,还是到了鄂东保安司令部。

  早在4月初,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就下达了反共密令,第八十军军长莫树杰根据李宗仁的密令,提出“剿匪即是抗日,抗日即是剿匪”的反共口号,部署鄂东地区的广西部队和地方武装分左中右三路向礼山、黄安以南地区进攻,企图在消灭何耀榜的鄂东军分区部队之后,进而围攻驻扎在大小悟山地区的新四军第五师部队。

  军事会议一召开,程汝怀煞气腾腾,大讲军纪,随之将陈文钦扣押起来,将其杀害。

  陈文钦被杀害后,各路顽军开始向新四军第五师的中心地区推进。蒋少瑗指挥保四旅充当反共先锋,国民党三十九军开至鄂东罗(山)礼(山)经(扶)光(山)地区,驻扎在保四旅部队的背后,胁迫保四旅进攻大小悟山。

  听到陈文钦被害的消息,何耀榜十分惋惜。

  为打击顽军的嚣张气焰,新四军第五师决定集中第十三旅和特务旅,采取围点打援的战术,包围保四旅,引诱第三十九军一部上钩,在运动中予以打击。如果第三十九军按兵不动,则全歼顽保四旅。8月30日晚8时,李先念命令第十三旅三十九团,向驻守在新甫的保四旅发起攻击,歼保四旅一个营。31日,李先念又集中第十三旅、特务旅、鄂东军分区一、二两个团,向金鸡岭、王家岭的保四旅发起进攻。

  战斗打响前,何耀榜来到一、四团作战前动员,一开口就说:“同志们,我们手中的大部分新枪是怎么来的,大家知道吗?”

  战士们面面相觑。

  “我告诉大家,是一位好朋友送给我们的,是这位朋友用生命给我们换来的,这个朋友被程汝怀杀害了,程汝怀和我们势不两立。现在,程汝怀又命令保四旅进攻我们,我们应该怎么办?”何耀榜循循善诱。

  “消灭保四旅,为我们的朋友报仇!”战士们异口同声地回答。

  战斗开始了,鄂东军分区一团、四团占领了何家店、牌坊店一线阵地。按照李先念先前的部署,何耀榜不急于猛攻,而是边打边喊话,战斗断断续续地打到第二天下午一时左右,保四旅周围阵地全部被新四军占领。

  新四军第五师及鄂东军分区部队完全扫除了保四旅外围阵地,对该部旅部及二、三团驻地杨家寨、王家店、丰家店等一线阵地形成严密包围,仍不见国民党第三十九军的动静。保四旅知道救援无望,只好拼命突围,但已是网中之鱼,哪里还跑得脱?五师部队几个主力团及鄂东军分区部队从三个方向发起总攻,很快摧毁了对方的主要阵地。保四旅见大势已去,各奔东西,纷纷逃窜。

  蒋少瑗带着30多人的手枪队,仓皇往东新店方向逃窜。何耀榜见蒋少瑗带着一支人马来了,亲自上阵,领着一班人冲了上去。此时的顽军早已经是肝胆俱裂,哪里还有一点战斗意志,纷纷向新四军军投降。蒋少瑗见是老对头何耀榜,也很快举起了双手!

  何耀榜问蒋少瑗:“作为败军之将,你有何感想,你的队伍为何垮得这样快?”

  蒋少瑗回答说:“你们的心理攻势十分厉害,把我们的碉堡围起来喊话要我们投降,从团长一直点名到排长,一字不差,被点到名的心理压力很大,很容易被贵军瓦解。你们的政治工作做得好,政工干部冲锋在前。我们不行,虽有负责政治工作的,都是卖狗皮膏药那一套,没有人听。唉,我现在总算搞清楚了,跟共产党打仗,我们总是打不赢的。”说着说着,他垂头丧气地低下了头。

  蒋少瑗认为自己必死无疑,孰料新四军不计前嫌,以诚相待,劝他以民族利益为重,停止反共,团结一致抗日。几天后,他被宽大释放,被新四军礼送出根据地。蒋少瑗回想自己多年来走过的道路,认识到与共产党作对是没有出路的,但是只要继续耍枪杆子,就必然听从于蒋介石。他终于悟出了一个解脱的办法:放下屠刀,洗手不干。

  与蒋少瑗一同被释放的还有第三团团长刘亚卿,他可算是新四军第五师俘虏营的一位常客,这次获释,已是三擒三纵。他不愿再当俘虏,表示再也不与新四军打仗。不久,蒋少瑗和刘亚卿都到武汉经商去了。

  蒋少瑗、刘亚卿不愿为国民党卖命,国民党湖北保安第四旅这个番号也随之消失了。礼北战斗,外强中干的国民党第三十九军始终不敢前来增援,只是龟缩一旁,隔岸观火。保四旅覆灭后,他们便夹着尾巴灰溜溜地逃出了鄂东根据地。

  礼北战斗的胜利,迫使进攻罗礼经光、安麻等地的国民党军队纷纷北撤,罗礼经光、安礼边、礼孝陂中心根据地很快连成一片。不久,在鄂豫边抗日民主根据地流传着这样一首顺口溜:

  河南的兵,

  江汉的粮,

  何耀榜的统战,

  蒋少瑗的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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