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党史>何耀榜传

三、天作帐篷地作床

2014/12/18

  国民党部队把礼山县围成一个大铁桶,他们寻寻觅觅,就是找不到游击队的身影。该搜的地方搜遍了,该关的群众都关了,与何耀榜沾亲带故的人被关进了“感化所”,连其两岁的女儿也不例外,姐姐和嫂子在狱中被折磨至死。

  这种斩尽杀绝,诛连九族的办法,仍割不断游击队与人民群众的联系,瓦解不了游击队员的斗志。陈正熙无计可施,放出话来:“如果何耀榜誓不归降,就要绝何耀榜的人种,挖何耀榜的祖坟。”

  果然没几天,何耀榜的祖坟被挖,先人的尸骨抛弃荒野。陈正熙在游击队可能出没的山坡上、树林里,河谷边投下一封封劝降信。

  没有捉到何耀榜,陈正熙郁郁不乐,何西恕献上一计。

  于是,陈正熙率领一群随从,押着何耀榜的妻子孙平穿行于崇山峻岭之中。在游击队员可能出没的山头,他们逼迫孙平喊话,企图诱逼何耀榜出山投降。

  “何耀榜,何耀榜……” 这熟悉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几次传进何耀榜隐蔽的山洞。游击队员听到这凄凉的声音,心里十分难受。小郭几次要闯出山洞,与他们较量,拼个鱼死网破。

  “不行,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能出手。”何耀榜说,“你们要是莽撞,就会正中敌人的圈套,小不忍则乱大谋呀!”

  “他们欺人太甚,我们咽不下这口气,干掉一个是一个!”方仨也在一旁嘀咕。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们还是从长计议!”何耀榜说。

  其实,何耀榜心里也在滴血,可他不能逞匹夫之勇。他知道,陈正熙心狠手辣,横行乡里,主要依靠地方上的保甲。宣化店周边有三个作恶多端的乡长,一个是经扶县卡房镇的胡华山,一个是宣化区宣化乡的罗伸发,一个是宣化店何家湾的何西恕。这三个乡的乡警队沆瀣一气,在国民党正规军的支持下,不停地搜山扰民,危害甚烈。何耀榜决定治一治何家湾的何西恕,给他一点颜色。

  大雪过后,何西恕集合乡警队上山忙碌了一天,折腾到下午四点才回。这次,他一无所获,解散乡警队后,很不高兴地走进了自家的大院。

  何耀榜和身边的几个战士早就隐蔽在何家湾附近的山坳里,看见何西恕回到家中,身材高大且机警灵活的小郭三步并作两步跑进何西恕的院内,方仨在院子里监视着周围的动静,没等何西恕反应过来,小郭的枪口就对准了他的太阳穴。

  陈医生扶着何耀榜出现在何西恕的面前。

  “何乡长,你不是要抓我吗,今天我可送上门来了!”

  “老四,你要干什么?”何西恕颤颤惊惊。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我问你,你在感化所杀了多少人,干了多少坏事,欠了多少血债?”

  “他们是病死的,不是逼死的。”何西恕极力为自己开脱。

  “你们捉不到我何耀榜,就拿老婆孩子打主意,这是哪路英雄好汉?”何耀榜双眼喷射出仇恨火焰。

  “要知道,你也有妻室儿女,我们也能抓到。常言道,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共产党与国民党在这里争斗了二十年,各有兴衰的时候。国民党消灭不了我们,因为我们身后有千百万民众。劝你行事不要太绝,还是多给自己留点后路吧!”

  何耀榜说着,外面传来枪声,陈义德率领的游击队与乡警队交上了火。何西恕好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下子来了精神。“老四,平时做事,我是奉命当差,可说是身不由已。今天你不请自到,自投罗网,到时别怪我毫不客气。”

  “有种的冲着我来,不知何乡长今天能否逃过一劫”,何耀榜说。

  “何耀榜来了,活捉何耀榜有赏。”何西恕拼命地呼喊着。

  何西恕喊了半天,不见半个兵丁。方仨来到屋里,背上何耀榜就走,小郭把盒子炮伸进何西恕的嘴里,推着他一同转移。何西恕听见枪声响,不见乡警队来,刚刚的一点精神,又一下子没有了。

  就在何西恕垂头丧气之际,不远处传来喊声:“何乡长,兄弟们到了,何耀榜在哪?”

  何西恕听到喊声,拔腿想跑,小郭张开盒子枪机头,结果了他罪恶的性命。

  在陈义德的掩护下,方仨背着何耀榜,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七拐八弯,东奔西走,几个人好不容易来到东峰庵。迎着冷月寒光走进院内,只见屋倒墙塌,地掘三尺。何耀榜知道敌人已经搜查了东峰庵,此地不能久留,必须马上转移,不然后半夜恐怕难以转移出去了。

  “向哪个方向转移?”陈义德问。

  “先到刘家冲北湾了解情况,再决定下一步行动。”何耀榜说。

  几天没吃东西了,数九寒冬,大家又饥又饿,又累又困。方仨见首长发了话,砍下一截树枝,修了一根有叉的木棍给何耀榜当拐杖。何耀榜一只手柱着拐杖,一只手放在方仨的肩上,和大家一同迎着月光雪色,踩着崎岖山路,穿行在凛冽的寒风之中,一步一步地向刘家冲走去。

  第二天清晨来到刘家冲,这一带的山洞已经被敌人破坏。无洞可藏,他们只好暂时在山间小溪深处隐身。小郭在山沟里找到一些冰冷的野果,方仨在小溪边采摘到一些野菜,大家算是吃上了一餐。

  天空又飘落下雪花,游击队不能呆在山沟深处,大雪随时有可能封住山沟。敌人驻剿,村子不能进,原来躲避的山洞,多被敌人发现,随时可能搜查。大家望着山沟四面,寻找新的隐身场所。陈义德看着山上的一块块大石头,突然眼睛一亮,对何耀榜说:“人藏在石头缝里,上面加盖枯草树枝,石头挡风寒,树枝挡积雪。”

  “好主意!”小郭连声叫好。

  “天无绝人之路,现在只能这样了。”何耀榜一边说着,一边点了点头。

  大家爬上山头,各自寻找合适的地方。小郭转了一圈,发现两块靠近的大石头,把何耀榜拉进石缝。他坐在夹缝的一头,两腿一叉,把何耀榜抱在怀里,方仨顺势坐在何耀榜的两腿之间。三个人就这样组成一个群体,相互依偎,用体温取暖。

  陈义德看了看,比较满意,命令战士们在三人的身上先盖枯草,后盖树枝,然后要求大家一一仿效。

  何耀榜告诉陈义德,这里坡陡石滑,敌人不易上来。不管发生什么事,只要敌人不伸到身边,不抓住我们的衣领,就不要暴露目标。

  中午过后,灰色的狼(地方武装)在前,黄色的狗(正规军)在后,成群结队地向深山里搜来。他们个个穿着厚厚的棉衣,戴着藏耳的帽子,人人像个气包,行动十分缓慢。一阵山风刮来,山坡上的敌人有的东倒西歪,有的滚下山坡。

  陈义德发现敌人出现在对面山头上的时候,已是下午四点左右了。情势到了十分危急的时刻,他的心里砰砰直跳。他知道自己责任重大,琢磨着如何调动敌人。他甚至作好了准备,必要时挺身而出,牺牲自己,调虎离山。

  就在陈义德盘算之际,记宝寺方向想起了枪声。根据多年的经验,陈义德判断这枪声是老套筒子的枪声,既不是国民党军队放的空枪,也不是地方武装走火入魔,其中必然另有原因。

  国民党军队听到枪声,也为共产党的游击队被困在记宝寺山上,于是调转方向,一齐向北涌去。当他们赶到记宝寺时,只见峰岭环抱,坡陡路滑,当天上山不可能了。于是正规军返回宣化店休息,地方武装在刘家冲和记宝寺沿河监守,以待第二天搜查。

  陈义德见搜山部队撤离而去,心中悬着的一块石头这才落地,赶快通知何耀榜从石缝中出来。他们沿着国民党搜山部队留下的脚印,来到黑龙潭边的山坡上,在树林中等候刘清翼的信号。

  大雪已停,地上积雪很厚,刘清翼拐弯抹角地来到黑龙潭,与何耀榜在约定的地点见了面。他知道何耀榜和队员在山沟活动了几天几夜,又饥又寒,特地带来了一篮煮熟了的红署。这些山中极为普通的东西,这时显得弥足珍贵,大家吃得又香又甜,津津有味。

  “国民党乡丁遍地设防,你是怎么摆脱他们眼哨的?”何耀榜问刘清翼。

  “我每天在黑龙潭砸冰捞鱼,送给乡公所,所以他们对我出入山林并不在意。罗伸发还特地交给我一个任务,注意山上的动静,有情况随时报告。并说能捉到何耀榜,给我大赏,叫我一辈子吃不完。”

  “他找到了一个好情报员。”小郭拍了拍刘清翼的肩膀。

  “刚才是谁放的老套筒枪?”何耀榜问道。

  “敌人在记宝寺划的无人区内,还有一户人家没有搬走,是我们安排的底线。我们约定,如果敌人在这一带搜山时间过长,就想方设法把敌人引走。今天,我估计你们会转到这里来,通知他要特别注意。下午,可能是他拿出了打野猪用的老套筒枪。”

  何耀榜点了点头。

  “附近的山洞都被破坏了,有没有合适的地方藏身?”陈义德问。

  “有一个地方,不知你们敢不敢住?”

  “在哪里?”小郭问。

  刘清翼说,宣化店进刘家冲有条大河,大河一边是沙滩,一边靠大山。大山之间有一条深沟,两块大石头卡住了出水口。夏天常发山洪,从山上流下来的洪水冲击力大,把沟口石下冲得很深,沟底有通向河床的小洞。每到枯水之季,他常去这个地方摸脚鱼。冬天沟深无水,上面杂草从生。如果你们敢住,可以去看一看。

  “我先侦察一下。”陈义德说着,拉着刘清翼的手就走。

  七八个人就在这河床侧翼的水槽边隐蔽下来。国民党军一连两天在这里成群结队地搜查,可万万没有想到,他们要抓的何耀榜就在他们身边。

  为躲避敌人的搜查,游击队员必须经常更换地点。陈义德见在这个地方呆了两天,继续隐藏下去行风险太大,于是叫来胡金山说:“都说你是飞腿兔子,今天可要发挥特长。敌人紧紧围着,我们难以冲出去,何司令员身体不太好,总这样不是办法。你今天去找谭振彪营长,报告我们的情况。如果找不到他们,天黑前一定要赶回来。”

  夜幕降临之际,胡金山把谭振彪带到黑龙潭上边的山坡上。当天夜里,胡金山带路,谭振彪把何耀榜一行接出礼山县境。



Copyright @2014-2018 www.hbdsw.org.cn All Rights Reserved

中共湖北省委党史研究室版权所有,未经书面授权禁止使用

技术支持:荆楚网 鄂ICP备18025488号-1